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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長儀,你難道喜歡上誰了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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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長儀,你難道喜歡上誰了嗎……

楚凝見他這幅面無表情的樣子, 以為是“死”這個字眼戳中了他,於是馬上道:“我開玩笑的呢,公公怎麽會出事呢, 您當我胡說成吧。”

說完這話, 也不待長儀反應,便想先行溜走。

長儀還在想方才她說的話, 她和他一起死?

他哪天若出了事, 她當真和他一起死嗎。

當真會嗎。

這些話也用來哄騙他, 真壞沒邊了。

長儀見她欲圖逃走,收回了神, 抓住了她, 他臉上恢覆了平素的神情, 道:“娘娘別急著走啊, 帶你去看些好玩的東西。”

楚凝下意識覺得這人又想了招對付她,不安道:“看......看些什麽,我要小解啊, 公公, 就不看了吧。”

長儀道:“小解?那咱家先陪娘娘去解手。”

這是非帶她去不可了, 楚凝沒叫人看著上廁所的癖好,聽他這樣說,妥協了, “算了,其實也沒有很急。”

楚凝跟著長儀去了之後才發現, 他說的好玩的地方是詔獄。

這地方幽暗,越往深去,黑暗便越發粘稠,將人狠狠地包裹了起來, 壁上插著火把,散發著熹微的光,空氣裏面彌漫著一股混雜的惡臭,血腥氣銹蝕了磚縫,還隱隱透著一股陰潮寒氣。

這地方陰森森一片,楚凝聞著這味,有些犯惡心。

這裏面時不時傳出一些淒厲的慘叫聲,楚凝聽得腿都發軟。

她道:“公公帶我來這裏做什麽?”

長儀看著她,眼皮輕斂,眼尾向下彎起了一個弧度,他笑道:“帶娘娘看看那個這些天讓我頭疼的人。”

在這陰森的環境中,楚凝看著眼前的這個俊美無雙的人,越發覺得他有些駭人恐怖。

楚凝不想再跟著他往裏面走了,長儀見她停著不動,便道:“那娘娘便一直站在這裏吧。”

一直站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啊,這地方陰森恐怖,就她一個人站在這裏,那也嚇人啊!楚凝最後還是跟著這人往裏面去了。

長儀最後在詔獄靠裏邊的位置停了下來,這裏邊有個十字刑架,刑架綁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,這會正半死不活地昏著,這人看上去也有四五十歲的年紀,這會形容駭人,披頭散發,楚凝沒有看清他的臉,但也猜出這人正是那個欽天監的監正,徐聞。

楚凝站在這間牢房之外,就再不敢進去了。

長儀也沒再逼她,便讓她等在了外邊。

他進了牢房之中,向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,那人明白了他的意思,上前用一盆水將昏迷的徐聞澆醒,而後便退離了此處。

徐聞本昏昏沈沈暈著,被這水潑醒,猛地咳嗽了幾下。

他先是喘了好幾口粗氣,而後認出眼前的人是長儀之後,又重新垂了頭下去,一副不想同他多說之勢。

長儀拿了一旁炭盆中的烙鐵,烙鐵從盆中被拿出來,爆出了一兩點火星,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橙紅。

他將這烙鐵按到了徐聞的身上,空氣中瞬間彌漫起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,徐聞叫這麽一燙,大痛,想要放聲大叫,卻又不想叫長儀得逞,硬生生咬緊了牙關,最後只從喉嚨裏面發出些微的呻吟聲。

長儀問他,“清醒了?我再問你,這次的事情到底是誰指使的?”

徐聞從牙關裏面擠出了幾個字,“我說過,沒人指使我!”

長儀冷笑,“沒人指使你,所以這次朝野上下突起的陣仗,全是一呼百應,沒有預謀?”

徐聞艱難擡眼,看向了眼前的長儀,他亦冷笑,“豈不是朝中人苦邪佞久矣?你就算抓了我又有什麽用,你抓得盡天底下的人嗎!”

長儀道:“你這些瞎話說給旁人聽,或許也就信了,你想用這來蒙我?”

這事起得這般突然,突然便也算了,短時間內掀起這番風波,他就算是再討人嫌,也沒這麽快吧。

長儀道:“我本就聲名狼藉,你可曾想過,若這次扳倒不了我,你的下場是什麽?他們利用完你,就將你丟棄,你沒了性命,家人也受到殃及。”

徐聞道:“為朝廷死,為天下人死,死得其所。”

長儀淡聲道:“我明白了,你這是想為自己博取個直名,就算是死了也叫人歌頌。”

徐聞道:“你當所有人都同你一樣骯臟?”

長儀覺得他冠冕堂皇到了極致,他說,“對啊,所有人就是都同我一樣骯臟,你當自己多高風亮節呢,你自己送死不就算了?害得一家老老小小跟著一起死,徐大人,這樣說的話,你手上也沾了不少的人命吧,還是血親的命,你不臟啊?”

徐聞道:“我為道義而死,他們會懂。”

長儀將烙鐵在他身上狠狠擰了擰,徐聞這回沒控制住自己的聲音,放聲尖叫。

在他的尖叫聲中,長儀冷冷道:“懂你?誰要懂你那虛偽的狗屁道義。”

徐聞被他折磨得痛不欲生,目眥盡裂,“這都是你的錯!若不是你個邪佞,我們又何至落得如此下場!”

“錯了!”長儀厲聲道:“是我讓你落得這番下場?就當沒有我,你們難道又全都鼓腹含和,皆大歡喜了?我看也不見得吧。無非是見一太監做陣,不甘居於我下,給自己的話鍍上道義。也就那些需要扳倒我的人會捧你,我若死了也好,史書會為愚蠢的你正明,我這局若輸不掉呢,你的死,誰又會在意。”

徐聞說,“天下有心之人在意,吾雖死無悔。”

若天象能掀起眾人對長儀的不滿,若說他的死能激化矛盾,那他死了也不算白死。

長儀笑了,不再與之爭執,他現在也看出來了,這人的嘴巴裏面審問不出來什麽東西,只認自己的那一套理。

這世上有兩種人最難審問,一種是無牽無掛之人,還有一種就是這種只認死理的人。

而眼前這種認死理的人,比那種無牽無掛之人更難下手。

你越是審他,讓他受越多的罰,他反倒越是覺得在為天下蒼生受苦,一鞭子又一鞭子,打得他倒是越發憤慨激昂。

長儀知道,從他的口中套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了,這人只會說些廢話。

“你要死,我遲早成全你。”

他將鐵鉗放下,往外去,就見門口的太後整張臉都像嚇凍住了,視線往下一看,就見她兩條腿在打擺子。

這人平日裏頭總喜歡不知死活說些挑釁人的話,原以為是個心大膽大的,沒想到這就叫嚇住了,況說,他也都還沒使什麽勁,上什麽刑,她在怕些個什麽?

長儀上前伸手扶住她。

楚凝推開了他的手,道:“這有什麽好玩的?”

長儀看著自己被推開的手,表情也跟著黯了黯,而後那雙慈悲為懷的眼中浮現起了一絲殘忍,“不好玩?那我再進去玩玩他。”

楚凝深吸了一口氣,想這人的變態程度,不知還能做出些什麽事來。他帶她來這裏,不就是想故意嚇唬她的嗎,她馬上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,道:“行行行,好玩好玩,但是咱能不玩了嗎。”

她快氣笑了,覺得這人既恐怖,又幼稚。

她真是有些怕了他了,怕他再重新回去,死死地攥著他的手腕,帶他離開了這裏。

兩人一道出了詔獄,重新呼吸到了外面新鮮空氣時,楚凝才終於緩過了氣。

她狠狠吸了幾口外邊的氣,但吸得猛了,反倒給自己嗆了,長儀半拖住她,為她順氣,卻被她下意識拂開。

註意到了她的動作之後,長儀不滿地皺了眉。

“你怕我?”

你個死變態,你就說你可怕不可怕。

但楚凝沒說話,裝作聽不見。

她不想他碰,他偏偏就要碰她,他的臉上帶著一股明顯的惱意,道:“我不狠心,今日被綁在那上面的就是我,你為什麽總是不長記性?為什麽這麽多次都還要覺得我殘忍?現在他們每個人也都是在將我往死路上逼,你說你自己和蘇懷聿說得著,是喜歡他光風霽月?但他也想殺人,你以為他能是什麽好東西?”

長儀就連審訊徐聞的時候都是淡淡的,這會卻莫名激動了起來。

或許是她推開他的動作,也或許是方才在詔獄中,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厲鬼刺激到了他,長儀的情緒終於有了波動。

他覺得她笨死了,只會懷疑他,永遠不會想他的好,又覺得她實在沒心肝,不知道他們才是該一起的,她不擔心他,是不是還巴不得他出事。

若說真能為他一起死,他也看她有幾分骨氣,偏偏這種話也拿來哄他。

楚凝聽到他叭叭叭這一大串,腦子都還是懵的,這都什麽跟什麽?他怎麽突然就生氣起來了。

明明是他先來嚇唬她的好不好!

跟小炸彈似的,一點就炸。

她看他臉色不好,也只能先上去給他順毛,她道:“公公您別生氣了,我又沒說什麽。”

嫌棄成這樣了,還說什麽都沒說。

楚凝看他仍舊不說話,又伸出指頭戳了戳他,長儀躲開,也不理她,楚凝追著他戳,她道:“那明明也就是你想先來嚇唬我的,你沖我發什麽脾氣嘛。”

她睜著一雙圓潤的大眼望著他,長儀見了仍舊是不說話。

長儀不理她,一人自顧自走了,楚凝碾在他屁股後面追著,“公公,你氣什麽呀?”

長儀叫她說的更是生氣,楚凝就道:“公公你別生氣了成不?”

氣氣氣,一天到晚殺的人最多了,脾氣也最大。

屬你最難哄,比牛都犟。

就這樣哄著哄著,兩人分道揚鑣,他回去辦他的事,楚凝也回去了慈寧宮。

至於哄好了沒有,楚凝便不大知道了,管他呢,她本也就沒做什麽過分的事,犯得著氣嗎,就算是氣也叫他自己一個人氣去。

楚凝是真沒想到長儀的那件事情會越鬧越大,先前長儀和那些官員們在一起本來就有些小打小鬧,平日裏頭都互相看不順眼。

她本以為這次也和先前一樣,而按長儀的性子,也不會放任這件事情到這種地步。

只是眼看事態沒有平息,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勢,楚凝也見識了長儀口中血腥的政治鬥爭。

那群大臣,顯然是想借著這次機會把長儀拍死,一巴掌拍死起不來最好。

他們借著天道的名頭,一口一聲最道德的仁義禮智,企圖用這些東西砍下長儀的頭。

一直鬧到二月,也還沒停,甚至國子監的一堆文生們開始聯合上書,大臣們見皇帝沒有表態,便又開始向皇帝施壓。

小皇帝看那些奏折看得頭疼,每日一打開都是一樣的東西,正事不說,全是些罵長儀的話,後面還開始罵起他來了,不處置長儀,他們便將他放到了和他一樣位置去。

這都還沒為他說話呢,若是說了什麽,豈還了得。

小皇帝為此也覺厭煩,甚至比起厭煩長儀,那些大臣們更叫討厭一些,他也在這次事件中清楚的意識到,威脅他的也並非是長儀一人,現在這種情形下,誰都能夠脅迫他,而且,那些大臣的手段比起長儀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再想,長儀若是倒了,太皇太後同長儀相比又能好到哪裏去呢。

他的這個皇祖母,和長儀是同樣的人。

他又想起楚凝,長儀對她至少也還算可以,雖然總是嚇唬她,但大抵也沒做過什麽真的傷害她的事,若是太皇太後真的掌權,她是什麽下場,不用想也知道,只會比當初撞墻而亡還要殘忍一些。

小皇帝做不了什麽,可長儀這段時日也不知怎麽想的,先抓徐聞,而後竟真打死了他,三十大板,就讓東廠的人將他杖殺在了午門之前,徐聞的死,顯然是狠狠打了那些大臣的臉,朝中上下積恨更深,可他卻開始冷處理,任由這些事情愈演愈烈,而後,他還出宮去了......這會人也不知是去了哪裏。

若不是知道不可能,小皇帝甚至懷疑他是害怕逃跑了。

*

長儀沒有跑,而是去了一趟皇陵。

去了皇陵,尋張公公。

天上仍飄著薄雪,二月初,天氣終於開始回暖,雪也漸漸小了起來。

皇陵這處人煙稀少,只有些神色肅穆的士兵守在其側,長儀往皇陵中去,最後停在一道朱漆斑駁的陵門前,進了陵門之後,眼前豁然開朗,這裏的一切都很古樸,四處可見冷硬的石頭,讓這裏的氣氛更加森冷,外間正是守陵人所在之處。

此刻,張公公正坐在一只石凳上,用著午膳。

他聽到外邊的動靜時,手上吃飯的動作頓了片刻,擡眼看清了來人之後,眼睛浮現了一絲的驚愕。

但他很快也平定了情緒,將手上的碗筷放去了一旁,看向走到跟前的人,問道:“長儀,你怎麽來了?”

自從他被趕去了皇陵之後,就再沒和長儀往來過。

長儀走至於他面前,半倚在了他面前的那張圓桌上,雙手環胸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
他淡笑道:“怎麽,這些年你一個人待在這裏,還好嗎,怎麽說也是老熟人了,怕您一人無聊,來看看你還不好?”

張公公六十多的年紀了,臉上是一派的祥和,慈眉善目,看起來十分可親,他雖身居高位,但心胸寬廣,慈悲為懷,當初他沒出事,還在宮中的時候,底下的人就喜歡仰仗親近這個好說話的老祖宗。

長儀見到他的第一眼,也以為他是個天大的好人。

張公公聽長儀說來看他,卻尷尬地笑了笑,“我這地方破,也沒什麽東西好招待你的,我去讓人給你燒壺熱水來暖暖身子,你也莫要嫌棄。”

說著,他就要起身。

長儀看著他的背影,不屑嗤笑,道:“誰稀罕你的破茶。”

張公公聽到他的這話,也沒再動了,遲緩地坐回了方才的位置,他問道:“你今日怎麽有空來看我了......”

“我要死了,近來朝中的風聲想來你也都聽說了。”長儀說起這話的時候,還在淡笑,他看著張公公,眼中玩味,道:“你辛辛苦苦籌謀的一切都要白費了。”

張公公坐在那張硬邦邦的石凳上,仰頭看著眼前的青年,那雙渾濁的雙眼同他對視許久,才終於出聲,他回他道:“不是早都白費了嗎。”

從長儀羽翼漸漸豐滿時,從他設計拉他下馬時,從他那天質問他時,他所做的一切不早都白費了嗎。

他所做的一切,早都已經毀了。

長儀聽到他的話,眼皮輕顫了一下,幾乎是從牙關裏面擠出了幾個字,“是你先毀了我。”

張公公聽到他的話後終於皺了皺眉,“我沒有毀了你,是你的人生本就是一團糟。”

張公公眼中帶著十年如一日的笑,當初他將長儀從黛柔手上接走的時候,也是這樣笑。

不知為何,暴虐會產生如此大的忠誠,即便黛柔對他不好,即便說黛柔打他,可在那天張公公帶他的時候,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她一眼,他看著她的那一刻,竟是在想,她能不能開口叫住他?

可她沒有看他,視線從始至終沒有落在他的身上,反倒是張公公說,長儀,別回頭。

跟我走了之後,就再也不能回頭了。

張公公看著眼前的長儀,如今這個人,同當初的那個人已經全然兩樣,他不會再回頭,不會再渴求他的母親能再喚喚他的名字,他已經被鮮血和權利浸透的失了模樣。

他說,“你沒有父親,母親打你,沒有人愛你,沒有人會喜歡你,我帶走你的時候,你的母親甚至沒有多看你一眼,到頭來,連布偶人都離開你,是我將你從水火之中救了出來,若沒有我,你如何走到今日這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步呢。”

沒有人愛他?沒有人喜歡他?

他要他再一遍遍告訴他嗎!

長儀打翻了他的碗,惡狠狠地罵道:“賤人,你以為我不記得了?是你丟了我的娃娃!”

沒關系,沒關系......

長儀又漸漸平定了自己的心緒,他又重新笑道:“我已經重新找到了一個新的娃娃。”

她雖然有時候不那麽聽話,有時候總喜歡和他對著幹,有時候總喜歡惹他生氣,可是沒關系,對沒有頭腦的娘娘,他會多包容的。

張公公道:“布偶人?你現在確實可以找到很多。”

他想要一屋子的偶人都可以,誰也丟不完。

長儀補充道:“不,比布偶人有趣多了。”

張公公聽到這話竟笑了,他問,“長儀,你難道喜歡上誰了嗎?是男人還是女人呢?你喜歡她?她會喜歡你嗎?”

長儀聽到張公公的話,表情凝固住了,他狠狠推攘了他一把,而後罵道:“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東西!她是我的玩具!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喜歡!”

張公公仍舊在笑,“所以你會喜歡你的娃娃不是嗎?只是,你的娃娃,會喜歡你嗎?聽起來,她似乎不大喜歡你。”

長儀聽到他的話,臉色變得扭曲,可是很快,覆為平常模樣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
見他被自己氣走,張公公還在他身後道:“長儀,你不會死的,北疆那邊就要傳來捷報了吧。”

長儀一步都不曾停,他怕再留在這裏,就要殺了他。

可是憑什麽殺他。

憑什麽讓他死得那樣輕松。

等回到宮中的時候已是傍晚,宮人見他臉色極其陰沈,也不敢上前說些什麽,一個兩個皆噤若寒蟬,不敢開口。

長儀直奔慈寧宮而去,至於為什麽要來這裏,他也不知道。

只是張公公方才說的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,回來的路上也仍舊像是魔咒一樣轉著,他哪裏也不想去,下意識就來了這裏。

楚凝今天一下午,什麽事情也沒幹,忙活了半天,就給自己做了“滿漢全席”。

甜品,還有難吃的麻辣燙。

楚凝終於意識到情況的危急,她想長儀若是真死了,按著太皇太後和蘇容嫣恨她的程度來說,一定會狠狠折磨她,她可不是硬骨頭,也沒什麽氣節,要是有人拿著那烙鐵往她身上一燙,她就什麽都招了。

細細想了想,要是長儀真死了,她跟著一塊死得了,伸頭一刀死得痛快也好比落到他們手裏被折磨死好。

這次的死,沒頭一次車禍那樣突然,好歹給個前搖,於是她打算死前吃點好吃的,也算彌補了上輩子死時的遺憾。

剛準備吃呢,就見長儀臉色難看地從外邊進來了。

她看他臉色如此難看,以為死期將至。

她趕緊抓了個泡芙塞嘴裏,不行,死前她一定得吃上些好的。

長儀見她還在那裏吃,徹底氣笑了,還吃呢,他要死了,她瞧著還挺高興。

他上前,毫不客氣地捏住了她的兩頰。

“幹嘛啊你!”楚凝忽地被他捏了,含含糊糊地罵道,嘴巴裏面的奶油還沒咽下去,跟著往外邊跑。

長儀眼底散著深戾淡漠的氣息,雙眸冰冷無溫,他道:“娘娘何必急著高興,我真死了您再高興也來得及啊。”

楚凝想要掙脫他的手,但他捏得有些用力,她又痛又掙不開,只能嗚咽著出聲,道:“我有什麽好高興的!公公死了我也不活了,我死前吃些好的,這又哪裏惹著你了!”

這人又在發什麽神經!

長儀聽到她的話,眼皮狠狠跳動了一下。

他想起上次她也是這樣說的,說公公死了,她也去死。

他從沒將她的這句話當真,可如今她又一次這樣說,長儀竟真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些許的認真。

他眸光深沈,死死地盯著她,又問了一遍,“我死了,你真的跟著我去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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